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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择偶记4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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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偶记4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8-4 18:17:25

 

四 

 

   之后,侯友书便再在剧团其他未婚青年女演员中寻找目标。

   剧团青年女演员平时都喜欢与侯友书说说笑笑,有两个他有点好感的,却都他保持距离,先后到团外找对象,就是都不识侯友书这个宝。他心怀怨忿:都是些没有文化不懂爱情的俗女。还有一两个没结婚的,学徒刚满师,才十八九岁,是蓓蕾初放。其中有个叫王银芳的,侯友书看着喜欢,却被师傳管着,还不敢谈恋爱。

侯友书一段时间失去目标。剧团之外又难接触到可以交往的人,团里已婚年长的女演员也没人帮他介绍对象。他既丧气也无奈。

   不过,他很善于摆脱孤独感,有时买些油炸花生米、冷切猪头肉、鹵汁豆腐,找一两个团里的“阿哥”“爷叔”,一起喝小酒,有时凑进聚着的已婚女演员群闲聊,善讲故事会手舞蹈夸张表演,甚至出怪相做滑稽,常引起女演员们发笑,演员成观众,他反成“演员”。他见她们开心,自已便也开心。大嫂大姑们也跟他开玩笑,调侃他取笑他。他有时也看看书,也写写豆腐干文章或点短诗在地区报纸《京江报》发表。

   第二年秋天,剧团排演传统剧目《石榴裙下》,在县三级干部大会上正式慰问演出前,演女主角湘兰夫人的女演员有A、B两角, A角金燕患重感冒嗓子沙哑,便临时由B角王银芳顶上。王银方二十岁,满师才两年,是她这一代女演员中的娇娇者,师傅便是一号女演员金燕。王银芳鹅蛋脸,五官秀美,身材苗条。侯友书本来对也有好感,只是一直顾忌她师傅对她的管束没敢接近。这回王银芳头次正式出演主角,获得与会的三级干部们一致好评。侯友书在台旁观看,觉得她演出了独有的味道,有些激动,便写了一篇千字剧评:《王银芳的表情——角色复杂心理的精妙表达》,投到《京江报》,竟然刊登了。

   王银芳初被报纸抬举,激动不已,双手抓住侯爷叔手臂,连声说谢谢,谢谢侯老师,声音亲昵甜美,还请他到当地百年老店曹福记面馆吃了大肉盖浇面。

侯友叔与王银芳同吃大肉面时,觉得她仿佛全身都在散放着磁性,他被吸得心里暖流涌动,觉得她是可以努力的对象。心想,其实郦蕙芷太一本正经,缺少情味,王银芳比郦蕙芷更加娇媚,更加富有风情,比薛宝钗可亲,比林黛玉可爱……他越想心里越甜越醉。

   真是爱能激发灵感,侯友书慧眼骤开,竟特别善于发现王银芳表演中的闪光点,又写了《肢体的语言——王银芳身段动作的丰富内涵》,也在地区报上发表了。两篇评论引起观众一睹新秀的兴趣,京江市区三家剧场先后主动来约去演出,上座率明显上升。

   于是,王银芳得到团领导和县文教局的重视,之后便与原来的女号金燕并列,轮流主演。她更加开心,也对侯爷叔更感激,又先后请他去了城里有名的周伯记鸡汤馄饨和碧桂坊酒酿汤团。他常约她到城河边林阴道散步,她大都应约,并且总是面带笑意,轻跳轻蹦轻旋身,天真烂漫,可爱极了。侯爷叔内心几次产生剧烈的冲动,恨不得猛地搂她入怀。

   王银芳与他接近,她师傅金燕竟然没管。侯友书认为金燕也赞同他俩相处,眼前便越来越亮堂。只是想到郦蕙芷的教训,怕过早火候不到,怕冒失揭锅盖再蒸夹生馒头出洋相,只能强忍饥渴。

   到第二年春天,剧团又再排演《日出》,王银芳又扮演陈白露,侯友书又写了评论在地区报纸上发表。王银芳又给他整条的飞马香烟,还给他买了一条绒线围巾。他觉得王银芳是对他放出有意思的信号,决计大胆挑明。

   一天傍晚,剧团在市区红旗剧场日场演出结束时,侯友书衣袋里揣上那只嵌绿宝石银戒指,便到后台等王银芳卸了妆,约她去吃城里有名的三鲜咸泡饭。

   王银芳却说,抱歉,今天没空,父母从上海老家来了,我要陪他们吃饭。刚说完,她父母真的赶来,把她接走了。

    侯友书扫兴地站着发愣,突然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侯爷叔,你还在发什么呆!”

   拍他肩的,就是他给画过素描像的丑角仇国林。

   仇国林比侯友书大两岁,少年入团学戏,团龄已超十年,也算个老资格了,已与团里一个演配角的女演员结婚,还生了个儿子。他只有一米六五高,身子偏小,当地人称“三料头个子”,团里人都昵称他“小国林”。剧团是从旧时江湖戏班蜕变过来的,演职员说话大都无所顾忌,直来直去不绕弯子,带点“辣”和“葱”。小国林更是,他说话时,脸上五官表情都在不断变化,带喜剧性夸张,有滑稽味。他不等侯友书反应过来,就以讥笑的口吻说:“你还想吃王银芳这天鹅肉?别做梦啦,人家今晚上都订婚啦,在绿杨饭店办了订婚酒,待会局里周副局长和团长、导演、金燕都去呢。”说完夸张地摇揺头,往剧场外走。

   王银芳有了对象!到订婚都没露半点风,自己还蒙在鼓里,又白费心思!侯友书又遭了当头一棒,耳边嗡嗡作响,大脑一片空白,身子如跌进了云堆飘浮着,下意识把手伸进衣袋摸着那只嵌宝石戒指,心里直泛酸水。忽然,他意识到小国林比自己知道得多,觉得还有谜团要解,便撒腿快跑追上小国林,递上一支飞马牌香烟,说:“阿哥,走,请你去吃三鲜咸泡饭。”

   在“三鲜”店坐下后,小国林不等侯友书开口问,便说:“我知道你想问什么,告诉你吧,王银芳的对象是她师傅金燕介绍的,是金燕的表弟,大学毕业,就在报社当编辑呢。要不,你捧抬王银芳的文章能发得这么快!”

   侯友书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
  “上午金燕到团办公室来,约杨团长和聂导演晚上去吃订婚酒,我正好在场。”小国林接着以大不敬的口气说,“你呀,总是洋盘心实足,不先把自己几斤几两称清爽,专门动瞎脑筋,先是郦蕙芷,后又是王银芳,这些女子是你能骑得住的马吗?”

   侯友书既尴尬又不服气:“我大专毕业,国家统配生,是全民干部;剧团都是大集体性质,她们文化远都不如我,我怎么就配不上?”

   小国林两只眼睛瞪得像铜铃,哼了一声问:“你每月工资多少?”

   “头年三十五,去年定级了,三十九。”

   “按理说也不算低了。你现在还只你独个儿生活,我问你,够花吗?”

   侯爷叔被点住了命门,闷住了。他有随意花钱的习惯,是从少年时养成的。如今工作后每月工资不用补贴父母兄弟,手脚放得更开了。伙食要自己开支了,还常爱拉一两个朋友到小馆子小乐为,剧团男的演职员抽烟的多,他又从抽别人的烟而玩上瘾,每月除零食又多开支一笔香烟钱,从一天几支很快就到了一天抽将近一包。抽什么档次的香烟又跟面子有关。他领工资后头十天,抽吃香的沪产大前门,每包三角六分;到十天后觉得手头钱不多了,便降低-档,改抽二角九分的飞马牌;到大半月过去手头更紧,又改抽再低一档,抽一角八分的劳动牌。到离领下月工资还有两三天,便连伙食费也没了,常要向同事借饭票菜票,更没钱买香烟,难熬时就找抽烟的同事,拍拍对方的衣袋问:“有香烟不?”抽“伸手牌”。实在混不转时,便赶回趟苏州老家,找点父亲的遗物来兜卖给同事。这次找到一块短三针(很短秒针在表面下区另有轴在小圈内转)手表,下回找到一块镀金壳怀表,再下回搬来一台留声机……还有,他那在测绘队的二哥公家发的深帮反毛皮鞋、胶布雨衣,节约下来寄给他穿,他也卖给同事……

   小国林毫不给他留情面,挖苦他说:“侯爷叔、侯老师,你拿着旧货推销时,哪还像爷叔、老师、大学毕业生!”说着又抓住他手说,“你看你手指让烟熏得焦黄,身上一层烟气,那些娇滴滴女演员能甘愿和你一起过日子吗?再说,像你这样,只有后妈,等于没有家;不仅存不下钱,还寅吃卯粮,有能力为他们安排个安定的家吗?难道就叫老婆、孩子住集体宿舍,在食堂里吃饭过日子?”

侯爷叔一怔,不由回想到于洁与他分手时也说了同样的意思,便像遭霜打的茄棵,萎蔫了。

   从与于洁临分手,到如今这连两次失败,都是因为自已经济实力差又乱花钱,这是致命伤!这点,侯友书原本不在意,经小国林一敲打,便在他头脑里一下子变得十分突出,对他有特大的打击力。他颓丧地垂下头,放下筷,把大半碗三鲜咸泡饭搁在了一边,发着呆,仿佛面对悬崖绝壁:“那……我该咋办?难道找女朋友成家就没指望了?”

   小国林想了想,叹了口大气说:“我总算吃了你这碗三鲜咸泡饭,还得对你说点实在话……”

   “阿哥,爷叔,你快说,快说!”侯爷叔如病急遇到郎中,赶紧抓住。

   “你呀,应该快点丢掉洋盘心思,转个向,还是到乡下找个实实在在的女人,最好是独生女,你就直接住进她家,不用说明入不入赘,乡下人会看重你是大学生,拿工资,有身份,你只要每月省下十元八元钱带回家。他们月月有一笔零花的现钱进账,在农村就算吃香人家了。你不用花大本钱,就可以有个温温暖暖的家。”

   “乡下女人?哪还懂什么爱情!” 侯友书不以为然。

   “你还是洋盘。爱情,那只是年青人热一阵的事,再说,你能找得着吗?”

   侯友书语塞了。

   “爷叔,重要的还是要一生一世过好日子。”

   “那我在城里工作,女人在乡下。还是分开的呀。”

   “城里到乡下,几十里路,汽车只需个把钟头就到,算什么分开!”小国林说,“有句俗话:‘小别胜新婚’。你在城里工作,一星期或十天回家一趟,反而新鲜、亲热,乡下女人会把你当老爷,伺候你会特别巴结体贴,临睡前都会端热水到你面前让洗脚。天天在一起,反而容易吵吵闹闹生烦恼。”

   侯爷叔服了:“有道理有道理,我茅塞顿开。爷叔,你真是高人啊!我听你的,不再求虚的,求实在。可是,我不认识农村的人,怎么能找到这种人家呢?”他反应特快,开窍特别快,转弯也特别快,不等小国林回话便又说,“对了,阿哥你是本县农村人,你可得帮帮我。”

   小国林怔了怔,长叹一声:“好吧,我回老家时帮你留意打听。”

   “多久能有消息?”侯友书急切盼望落实,恨不得说到风就来雨。

   “这是终身大事,可得慢慢打听,即使有这样的人家,也不能拾进篮的都当菜,心急吃不得烫粥,得了解脾气、为人,尽可能把人家底细了解得详细点。”

   “阿哥,这孤单的日子受够了,急需要有个家了。”侯爷叔手抓住小国林的臂膀,语无伦次地哀告说:“小国林——呃,不,阿哥——不不,爷叔,要尽快,最好在一个月之内帮我解决。”

   “一个月?哪能这么快呀!”小国林没好气地说。

   “求求你,别慢慢打听,你上紧打听,一定能。”

   小国林苦笑着说:“我尽量上紧吧。”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9-8-10 9:48:21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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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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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8-10 21:17:10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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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8-10 21:45:31

以下是引用月冷清秋在2019-8-10 21:17:10的发言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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