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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择偶记1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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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偶记1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8-4 18:13:23

 

择偶

——小城文化人之一

陆涛声

 

   侯友书和于洁是一对恋人,都是子江师范学院的学生,侯友书在美术系学西画,于洁在音乐系学声学,都是二十一岁,都是初中毕业报考的五年制专科生。侯友书是苏州市区人,于洁是临近苏州的吴江县人,都已五年级,临近毕业。五年级上学期,两人开始相爱,都是热烈活泼的性格,星期天总是一道出去玩,或玄武湖,或中山陵,或明孝陵,或紫金山天文台,或燕子矶……每次侯友书总先买好零食,葵花籽、椒盐花生米、桃酥、茶叶蛋、绿豆糕……一回带三四样,在树林里品尝;她给他唱歌,他为她画像,在草地上亲吻、拥抱、打滚……火一样的恋情,浪漫得无边无沿。

   两个月前一个星期六傍晚,两人在鸡鸣寺前法国梧桐林阴道上漫步。在夕阳的逆光里,透光性使法国梧桐叶呈现丰富的深淡层次,许多叶子边沿镶着金或银色边线,特有油画的色彩和诗的意境。学油画的侯友书心情激动,摘下一张叶子,不顾旁边有路人走过,突然模仿苏联电影里求婚的方式,以法国梧桐叶子代替鲜花,向于洁单膝跪下。于洁虽然感到突兀和害羞,嘴里骂他疯了,却依然接下了他的桐叶。尽管是嬉闹,他还真触动了两人定下终身的念头。他十二岁丧母,一年前父亲又过世,家里只有后妈。他享受不到家庭的温暖,更急切希望得到夫妻温情的抚慰。一个星期天,他回了趟苏州的家,打开装有母亲遗物的箱子,翻找出一枚镶嵌绿色宝石银戒指。他把心和戒子一交给了于洁。于洁双手捻着绿色宝石戒指吻了又吻,然后又吻了侯友书。之后两人起山盟,发海誓,永相随,不分离,约好毕业分配同回苏州,都向班主任提了分配方向的意愿。

   眼下是毕业分配时,他俩正在等待宣布方案,在一次又一次畅想未来。

   最近一星期,于洁却老是不在学校。侯友书不见她便六神不安,去找了她几次,偶尔遇到,她总说有急事,等几天再说。

   晚饭时,侯友书去食堂领饭,终于遇上于洁。于洁已先吃好晚饭,约他吃完晚饭到校园后面傍小山坡的树林见面。

   他按照以往习惯想,肯定又是一次柔情蜜意卿卿我我。他如久渴见了清泉,激动而又急切。洗好饭盒和筷子,一溜小跑到校外食品店,买了蜜橄榄,又一溜小跑到小树林,两腿轻捷如飞。

   于洁已在等待,穿着白短袖衫和白色长裤。

   侯友书连她这几天忙什么事都顾不上问,先把一包蜜橄榄往于洁手里一塞,猴急地要抱她。

   于洁却挡住他手,郑重而又艰难地问:“先说正经事——问你:分配有消息了吗?”

   “还没呀。我俩不是该同时有消息吗?”

   “我……已经……有了……”于洁尴尬而又艰难地说。

   侯友书异常惊诧:“这是怎么一回事?”

   于洁窘迫地告诉他,教声学的杜老师说,按她的嗓音条件和演唱天赋,留在省里的表演团体才有发展前途;杜老师在省音乐界有一定地位,推荐她进省歌舞团,已经落实了,又正好她父母和大姐都来省城看她,也都赞成她留在省城。

   侯友书如被当猛击一拳,心一沉:“那我怎么办?”

   于洁垂下头低声说:“我也不知道。”

   侯友书便大叫大嚷:“你不爱我了吗?原来的感情都是假的?一直在欺骗我?”

   于洁流下了泪水:“不不,我对你的爱是真的,对天发誓,我没有欺骗你;离开你,我心里也有刀割针扎般的痛。”

   “那就别去省歌舞团,跟我一起去苏州!”

   “可是爹妈说,光有爱还不够,还该有发展前途,还要生儿育女,能安定过一辈子。我爹妈问,我俩去了苏州,凭两人工资能不能建个安稳的家?你我都很单纯,原来都没想到这些。”于洁边说边用手帕擦着泪。

   这些,侯友书还真没细想过,便一下子怔住。

   侯友书的父亲建国前就在银行当职员,有两个孩子,都是男孩,侯友书是老二。他哥比他大六岁,解放后读了中专,毕业后进了测绘队,跋涉在西北边陲。侯友书读小学五年级时,母亲突然病故,父亲又续娶。他与后妈经常闹得不愉快,小学毕业时,父亲为了避免他与后妈发生矛盾,把他送到离市区三十里一个镇上读初中,让他寄宿在学校,按月给他生活费。他从此花销自己作主,养成爱吃零食的习惯,经常超支,要父亲补缺。初中毕业考上子江师范学院五年制专科后,膳食由国家供给了,可父亲给他的零花钱也常超支。去年父亲病故后,靠二哥汇零钱撑到现在毕业。听说参加工作后头年的月工资只有三十五元,没有父母可以依靠,怎么安家落户,他确实一点没数。

   不过他觉得那现在不用多想,说:“工作后单位会有宿舍。只要我们真正相爱,照样幸福快乐。”

   “可是即使我愿意过这种日子,我爹妈和我两个姐姐哪会赞成!都坚决反对,说是不听他们的就全都跟我断绝关系。我怎能拗得过全家人!”

侯友书急得魂都飞掉了,暴发式抱住于洁,哀求道:“你别离开我,我没有你不能活!”

   于洁也抱住了他,泪水如雨:“其实我心也在绞痛。我对不起你,你就狠狠打我一顿吧,你心里也许会好受些。”

   侯友书明白已无可挽回,恨得咬牙切齿,放开她,真扬起巴掌,然而终究没有打下。

   于洁抹着泪水狂奔着离去。

   侯友书痛苦欲绝,头连连撞击树杆,额上撞出了血。

   回到宿舍他发现,送给于洁的那只嵌绿宝石银戒指已经在他西装短裤袋里。

   过后,他听于洁的同班同学说,于洁离开他不光是因为进省歌舞团,还因为比她大十六岁的杜老师离了婚,对她十分关怀怜爱;她也觉得杜老师稳重踏实成熟,有安全感,生活也优裕,心被杜老师焐软了。

   侯友书痛苦得恨不得跳扬子江。他恨透杜老师,更怨恨于洁,心里无数次骂过杜老师,也无数骂于洁,甚至还骂过脏话。

 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9-8-10 21:49:20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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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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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8-10 20:59:28

他把心和戒子一交给了于洁——并
侯友书如被当脑门猛击一拳,心一沉:“那我怎么办?”——当头
靠二哥汇零钱撑到现在毕业。——花
哀求道:“你别离开我,我没有你不能活!”——
心里无数次骂过杜老师,也无数骂于洁,——次


挑了两遍错,该终稿集中挑错,比较妥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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