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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《官运》9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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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官运》9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9/1 17:23:58

 

第九章

      娘的腿经过镇上伤科郎中上夹板接骨,“伤筋动骨,-百廿日”,得躺着不能行动,荣丫头只能守着,巧珍倒也有时来帮洗洗衣浇浇饭。他心还老挂着进短枪队的事,一天又一天挨着,心越来越急躁,还知有多久才可以脱身再去县城。好在临时驻柳林的和平军那个排在他回家这天就调回官林镇了,王坤大走了,要不还得担心那家伙再去糟塌巧珍。他只好暂时先边干挑脚边照料老娘。

熬了半个月,还没有杨阿林和余锁保的音信,实在憋不住,就托老巴子和巧珍照看一天,又赶到县城去,见到了杨、余二人。

      杨阿林与余锁保倒真的已经当上短枪队,换上行头垮上木壳枪,好气派。余锁保却对荣丫头说:“真对不起,那时正好短枪队招人,上头规定的名额,我们来后三四天就招满了,满你错过了机会,没办法了。”

荣丫头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,内心本来燃烧的希望之火一下被浇灭,吊鸡眼搭拉下来,泪丧极了。

佘锁保、杨阿林还算讲义气,请荣丫头到小酒店要了几个小菜吃了顿酒,余锁保还宽慰他说:“等下次队里有了空额,我一定及时告诉你。”

      杨阿林也说:“即使你现在还没参加木壳队,我们两个也能给你撑腰呢,会经常回柳林看看,你有什么事,我们去帮你摆平。下次那个狗屁班长再到柳林,我们去帮你教训他!”

荣丫头只好暂时心冷,看看他俩的盒子枪,真是眼馋死了,忍不住伸手去摸摸杨阿林的枪:“能不能让我挎一挎试试。”

     “行。”杨阿林便脱下枪,让荣丫头挎在身上。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

     荣丫头挎着枪站起来低下头转着脖子看了又看,真舍不得脱下来,头脑里忽然冒个念头,对杨阿林说:“这枪能不能借给我,让我着在柳林街上晃两天再还给你”

      杨阿林忙说:“不能不能,你没有派司挎枪出城,日本人会把你头砍下来。”

荣丫头无奈,只好把枪还给杨阿林。

      他回柳林了。杨阿林还特地送他过卡子口出城门。临分别,杨阿林又宽慰他说:“过两天我就要先回去一趟,找刘扁头说道说道,也为你长长威风。”

      从县城到柳林这四十里,东洋人在两年前拉伕修了一条通军车的简易公路,沿公路经三个小镇都有炮楼,有和平军站岗的卡子口。

      荣丫头嫌卡子口查证盘问麻烦,就找小路走,有七八里一段贴近洮湖边,左边是连片稻田和村庄,右边不时有一片片芦苇荡。己经是初秋季节,田里稻穗开始泛黄,湖里芦苇下半截叶子也变枯,梢上还开始冒出星星点点的白芦花,正是夕阳西下时分,秋风吹拂的远处湖面,泛着金银相杂的波光,还嵌着许多小黑点。那小黑点,实是浮游一群群野鸭与獐鸡。若在太平年境,专门有人驾着小船用火铳打猎拿到镇上去卖;如今东洋人在,汽艇(柳林人称“汽油船”)老上湖面穿来穿去,哪个还敢上湖面放火铳!这季节黄雀也因为有稻粒吃而肥壮了,夜晚成千上万只栖息在芦苇上,以往湖边村里人夜晚提着玻璃罩桅灯进荡捏黄雀上街卖,如今谁还敢夜里提灯出门!荣丫头边赶路边看着湖面上的野鸭、獐鸡群不能猎捕,觉得好可惜!

      荣丫头正边看边走边想,突然左边远处传来两声枪响,接着从左有个村子有个人紧张地小田埂上快地跑过来,眨眼间来到他身边。这跑来的人约二十五六岁,戴着礼帽和眼镜,穿着灰线呢料长衫,见到荣丫头,气喘吁吁又急火火地恳求说:“后边有和平军追我,硬把我当新四军,你能不能救我?”

      “和平军追你?”荣丫头问:“那你究竟是不是新四军?”

      “我是教书先生,是他们疑心,会冤杀人。我家还有娘要我供养呀!”

      荣丫头虽然没有上过学,不识一字,对教书先生倒还是敬重的,一听“有娘要供养”,心便软了;再则,他的死对头王坤大也是和平军,于是心里对和平军犯毛:“要我怎么救?”

     “只要能那进那芦苇荡他们就难找到我了,这湖堤与芦荡之间可有道这么宽的河道,我不会游水。你肯定会泅水,求你迸我进去。”

      荣丫头知道各镇上和平军的卡子口都査新四军,有疑的都可能被杀头。这人文质彬彬,看上去还真像教书先生。他便拉着教书先生冲下湖堤,凭着力大水性好,一手挽着教书先生的腰一手划水,游过了三丈多宽的水面,进入了芦苇丛中。

       不一会,几个和平军追到湖堤上朝芦荡乱开了几枪,骂了几句,丧气地走了。

      两人在芦苇深处躲了好一会,到夕阳西下,四周确实沒了动静,荣丫头才又把教书先生带回岸上。两人浑身是湿衣,见不远处有个关帝庙,便同到庙里去。庙里没庙祝管理,破败不堪。两人运气真好,竞是不久前有人供奉过关老爷,还留有香烟袅袅、烛火忽忽,便找了把干草和树枝,点起一个小火堆,把衣裳和衣袋里的良民证都烘干,荣丫头匆匆烘烤了一会,觉得差不多了,就要紧上路回柳林。教书先生长衫、礼帽难烘干得慢,还得烘烤一会。荣丫头临走,教书先生从衣袋里摸出一块银洋钱塞到荣丫头衣袋里,说:“多谢你救我一命。还要请问你尊姓大名,家住在哪里?我永远好记住你,有机会好重谢你。”

      “我官名张荣福,小名荣丫头,家在柳林西街后。”

      荣丫头他走了三里多路,到了湖口镇的湖口大桥。桥头有炮楼,有和平军管的卡子口。这时天已擦黑,经卡子口时,那岗哨上一个当兵的看了他良民证本要放行,旁边另一个像头儿当兵佬却突然过来拿过他良民证,看了看说:“不对,你这良民证怎么绉巴巴的?是泡过水的?”

      荣丫头一惊,连忙撒谎:“我是干挑脚活的,出大力就流汗,就湿衣裳,良民证经发在衣袋里,哪能不受湿呀。” 那当兵佬还不罢休,边用电筒照他的身子,竟从他平顶头的头发上捻下了一小撮芦花,便狠声狠气说:“你他妈的分明是从芦荡里出来的!不久前我们几个弟兄追的一个新四军,便是在三里外湖边消失的,你与那新四军是同伙。抓起来!” 于是他被绑了起来押到了据点里,受一个矮胖子耿排长审问。他想自己反正不是新四军,并不害怕,便说:“这湖口离柳林不过七八里路,街上谁不知道我荣丫头是挑脚,长官你们只要一查就清楚了。”

      姓耿的排长又摸摸荣丫头衣裳领头和底肩,说“你头上有芦花,底肩还没有干透,分明进过芦荡!那个新四军是不是你送他进芦苇荡的?快说!”

      “长官,我确实不是新四军,”荣丫头还是继续编谎话:也没看见追什么人,我是从城里回柳林,沿湖边走,看湖面有不少獐鸡野鸭,看得眼馋,迷了,一脚踩空,跌下了湖堤边的河浜,河浜里不也有零星芦苇吗,芦花被风吹得也会飘到我头上呀。”

      “妈了个比!老子会听你编谎话!”短肨子排子狠狠给了荣丫头一个耳光,“你明明就是新四军的密探,你不说真话,…” 他随后指挥手下:“把他吊起来!” 两个当兵的似狼似虎地把荣丫头吊到梁上。

荣丫头挨了重重一记耳光,脸上人辣辣的,手臂被绳勒紧,又被反綁着吊到梁上,被吊得两脚离地肩关节反拗着,仿佛己经断裂;两个当兵的,一个用皮鞭抽打,一个用长枪柄砸着,他痛得直钻心头,差点晕过去。他心里对这帮和平军恨得咬牙切齿,然而他听说过好几起和平军杀人的事,这********如杀鸡,他这时不敢说半个不满的字,只求尽早脱身。他从来没有向人说过软话讨过饶,这回性命捏在这帮狗日的手里,想讨饶舌头都转不过弯来:“长官,我真不是新四军,求求你们放了我吧。”

       矮胖子排长吼道:“妈的,你不说,老子也没有耐心跟你磨!” 对旁边两个当兵的说:“给我上老虎凳!”

       两个当兵的把荣丫头从梁上放下,拽着他綁上老虎凳。这老虎凳刑具他听说过,很可怕,把大腿紧捆在长凳上,往脚后跟下垫砖,把小腿膝盖方向反扳,一块砖一块砖地加,最终会把膝关节脚筋扳断,即使不死,也会成瘫子。他只让垫了一块砖,膝盖就痛得像要断裂,额头上暴满黄豆大的汗珠,快晕过去了。这刹那,他看到旁边还有辣椒水、炭炉上架着烧红的烙铁,这些刑罚的厉害,他也早听说过。他想,那个人究竟是教书先生还是新四军,鬼才知道,我何必要为他吃这么大的苦头,闹不好不会送掉性命,不如干脆如实说了,说不定还有一点活命的巴望……于是荣丫头丈叫:“长官长官,我实说!”

      姓耿的排长便叫那两兵停止加砖。

       荣丫头如实说了送“教书先生”进芦荡的过程。

       姓耿的和平军排长便问:“你离开那儿多久了?”

      “就这走三里多路的时间。”

      “他还可能在那破庙里吗?”

      “说不定,会在,也会走了。”

      “你带我们去砐庙!” 姓耿的随即亲自带领六七个人押着荣丫头出发了。

      荣丫头已被打得鼻青眼肿浑身生痛,手又被反绑着,咬紧牙关走着,心想,若教书先生还在,被他们抓了,也能证明我荣丫头与新四军没有关系,大概也该放我,至少不会送命了。你是教书先生是不是新四军,只能你自已想办法说清,不能怪我了……

      到了湖边孤零零的破庙,教书先生不见了,只留下一堆还有火星的草木灰烬。姓耿的与带着的七八个兵白跑了一趟,心里窩火,返回据点路上,又是臭骂又是用枪柄砸,把火尽往荣丫头身上发。有个当兵的对姓耿的说:“排长,这家伙留着也没用了,是不是干脆扔进那硝镪水池子算了?”

      扔进硝镪水池子!荣丫头吓得魂都飞出九霄云外,他也早听说过,东洋人喜欢杀了人扔硝镪水化得屍骨毛发都不剩,和平军也学样了,他荣丫头无端惹祸,也要这个下场?真冤呀,他死后老娘怎么办……只要姓耿的嘴里吐出一句话,他荣丫头命就完了,而且死得极惨。

      就在姓耿的开口前这刹那,电话突然响起,姓耿的说“等一等”,便接电话:“……我是……啊,短枪队姚大队副马上要到?……好,我等着” 荣丫头被折磨得筋疲力尽,回到据点,一下瘫倒在地上。

这时,电话铃响起,姓耿的接听了:“喂……是我……短枪队尹大队副一会儿来?……好,我们抓了个人有新四军密探的嫌疑,尹大队伍来正好帮我们审问……”

      短枪队?尹大队副?瘫在地上的荣丫头心头豁然一亮:对了,短枪队与和平军是连着的呀,我真鬼摸了头,怎么就一直想不到短枪队呢?这也许是张可以救命的符咒……他像被打了一针强心针,颚起头来喊道:“我还有要紧话说!” 姓耿的让他说。他就把自己和余锁祥、杨阿林一起去城里参加短枪队的过程说了一遍。还说:“尹大队副肯定也知道我。”

      姓耿的排长愣了愣,没接话,只叫两个当兵的先让荣丫头在屋角乱草上躺下。

      大约过了一个时辰,尹大队副带着三十多短枪队的队员来到,其中就有余锁保,就是得到情报说有个小学教员是新四军做地下工作的,特地赶来的。余锁保帮荣丫头,经他一提示,尹大队副也记得他提过荣丫头,便叮嘱耿排长,明天一早派人去柳林,叫几个人来把满身是伤的荣丫头抬回去。

      荣丫头经历了一次生死劫难,泈于从鬼门关口拉回了头。在家躺着养了十多天伤,有巧珍常来照料,终于可以下床走动。这次死里逃生,幸亏有短枪队,见到了短枪队的力道,也更加恨和平军,更加急切巴望他们再招收人, 他等着杨阿林和余锁祥能哪天回柳林,为他壮威风,给他带来也能挎上短枪的好消息。也盼有朝一日挎着木壳枪也见见那姓耿的排长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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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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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9/1 17:57:14

荣丫头能勇敢地救路遇的教书先生,在严刑拷打时,又保命要紧,出卖了教书先生。人物很复杂,这个就是荣丫头的性格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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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8/9/1 20:25:40

以下是引用月冷清秋在2018-9-1 17:57:14的发言:

荣丫头能勇敢地救路遇的教书先生,在严刑拷打时,又保命要紧,出卖了教书先生。人物很复杂,这个就是荣丫头的性格。

,物,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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