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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丹青魂6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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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青魂6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2-3-2 14:49:48

 

   现在,罗丹青又想找出镶旧照片的影集,看一看那上面的梁云舒, 希望借助回忆想象出梁云舒如今的容颜。可是打开书柜和画台抽屉寻找,却沒有找到,终于想起,是不久前被他带到卧室去了,藏在床头柜下面抽屉里。这时不便去找,不免有点沮丧。而找影集翻动了一些珍贵的古玩,目光不由投向了它们,随后也对画室里的一切环顾起来。
    这画室里,所有的桌、椅、橱、几都是明、清两代的官宦之家遗留下来的,木料有的是黄花梨,有的老红木,都雕着精致的图案花纹,是八十年代初一些官员和大款陆续帮他觅来的,是为求他的墨迹。这里所藏小件古董,有明代张希黄的留青竹刻《山水城廓图》,有高达80公分的出土的唐三彩马,好几个朝代的宫廷瓷器……壁上挂着三幅书画,都是清代名家的手笔,是吴昌硕的《岁寒三友》,任伯年的《柳燕图》、刘墉的行书。秘藏的还有赵孟頫的行书、石涛的山水、八大山人的花鸟、米芾的草书、文征明的行书、唐寅的仕女、傅山的草书……还有多件名贵文房清供,如宋代的端砚、三两重的田黄印料……这些古董珍稀,共有好几百件,金钱价值难以估量。当年,每得到一件,他都要反复把玩,常常兴奋得彻夜难眠,如痴如醉,一生享受了无数次获得的喜悦,每一件都有非同寻常的历史,获得的过程都是一个曲折的故事。

近几年来,这些珍宝渐渐丧失使他神经兴奋的魅力,或者说他的神经对这些瑰宝的反应变迟钝了,每天走进房间,便如同看不见。于是他常常想:人的欲望总是不断上升的,拼命羡慕荣华富贵,获取珍稀,寻觅新奇,没有得到时向往是那么的強烈,得到时是那么亢奋、激动,不久就又会觉得不再那么新鲜,最终会是平淡寡味,且一次一次重复这个过程。不到人生的最后阶段,或者不因它们滋生了惨痛教训,总难自我觉悟。如今在罗老看来,觅取珍稀,对人的精神刺激兴奋的作用,与赌博赢钱、****、酗酒十分相似。个人欲望往往带有某种程度的精神毒素;人生每有恶果,大都是缘于不能理智地控制私欲,过度放纵,过度掠取……
    罗老重新品味了画室里的一切,愈加觉得那诸葛臻偷假画犯罪太不值得。

小章走进画室来提醒他:快到“案件访谈”时间了。罗丹青由小章扶着来到客厅。

林心怡、保姆阿金嫂都还在看电视里的连续剧,见罗老到来,林心怡和阿金嫂都离座迎上来搀扶他。他一坐下,林心怡给他把披着的棉睡衣拉扯得裹严点,保姆阿金嫂连忙去给他泡上洋参枸杞茶端来,小章又站到他背后轻轻按摩着他的肩颈。

这近二十年来,除了外出,在家的日子,罗丹青就由这样三个不同年龄的女人照顾着,就像被宠爱的孩子。他曾挂着市政协副主席和全国政协常委职务,六十岁刚开始雇保姆和家庭保健护士,是市里领导对他这位画坛昆仑健康重视,特地指示美术学院给他派的,好多年,保健护士、保姆和司机都是学校在编工作人员,工资还都由学院发给,他享受的差不多是党和国家部级领导人的待遇。这些年来,保姆换过四次,护士也已经换过三次。他罗丹青有几辈子都花不完的钱,不好意思再让学院派公职人员来为他私家服务,就自家另物色人选,自费雇用,换上了现在护土和保姆。他有过超越常人的优越感;而如今,他年己耄耋,健康消减生活自理能力越差,要她们照顾的方面就越多,那种优越感,渐渐被垂垂老矣的无奈与伤感替代,享受的感觉几乎没有了。

本市电视台的“案例访谈”节目开始了。

银屏上出现的,除了主持人,还有三位嘉宾,一位是拍卖行艺术品部的孙经理,一位是叫周重则的资深律师,一位是书画鉴定专家钟奇峰;背景屏风上,还挂着那两幅画。六十多岁的钟奇峰是市博物馆名誉馆长、市美术家协会副主席,也是罗丹青早年的学生。漂亮的女主持人说了开场白,首先问周重则:
    “周大律师,你认为这起盗窃案严重性如何?”   

周大律师说:“这要看被偷窃的这两幅画价值究竟有多大。”
    “拍卖标的底价是五十万元一幅,两幅不是一百万吗?”
    “这是拍卖标价,是不是真该标这么高,还需要确认。首先要确定的是它们是不是罗老的真迹。如果真迹,价值多少,应该由艺术方面行家估定;是赝品,标价就该直接否定,或许可以认为没有什么价值,就不能成为刑事大案,偷盗者诸葛臻即使被起诉,刑责也很轻,或者缓刑,或者免于刑责。”
    “钟馆长,您是书画鉴定专家,听说还是罗老的学生。”主持人转向钟奇峰提问。
    “罗老的学生倒是确实。”
    “按理,你鉴定罗老的画是最有权威的。你认为这两幅画是不是罗老的真迹?”
    “最权威不敢当,只能说对罗老师的画是熟悉的。”钟奇峰细看了两幅画说,“这两幅画的印章是罗老的,如果不再发现可以认定赝品的其他因素,也可以认为是真的。”

罗丹靑心微微一沉。这位在画坛也颇有声望的学生,对他过去的画风,对他近十年来的老化,都十分清楚,完全能分辨出那两幅画出自谁手;怎么能说可以认为是他罗老的真迹! 再一想,面对公众,他钟奇峰不这么说又能怎么说呢?师母林心怡用老师的印章为仿造赝品保驾的内情,他难道有勇气将其公布于众?在罗老的亲属和他直接教过的学生中,几乎没有人会对他和林心怡那样的做法提异议。这时,罗丹青无心去想人们那种习以为常的玩世不恭或者麻木不仁,然而他觉得,钟奇峰的话,可能把那位偷画的青年学生往致命的深渊猛推了一把。
    “那么钟馆长您说这两幅画是不是值一百万元?”女主持人又问。
    钟奇峰稍微顿了一顿,似笑非笑地说:“这我就难下肯定性结论了,反正真正的罗老的画作价值是很高的,卖三万、五万或者十万、八万元,二三十万或者更高,都不能说不可以,但也很难凿定在那个价位上。”
    林心怡有点不悦,嘀咕说:“钟奇峰这家伙在耍滑头。”
    罗丹青却感觉出,这位学生既在坚持实事求是,又在努力维护他罗丹青威望,在矛盾中两难,在钻夹缝,可见还没有完全丧失为人的基本道德良知。为那偷画的青年学生的命运,老人这时刻的心情犹如在参与人拔河,钟奇峰的“滑头话”,好像又往他身边拉过来了一截,心肌稍稍松了几分。他毫无表情地回了妻子一句:“他不这样说又能怎样说?他是博物馆名誉馆长、学者,不是画商,面对公众说话得顾及自己的身份!”不由挥手示意叫阿金嫂给他杯子里添点热水,他大大地喝了一口。
    女主持人似乎非要得到个着实的结论,又重复追问:“这么说是不是可以理解为是罗老的真迹就能值一百万元?”
   “这艺术品的金钱价值,我们艺术家也没有权威的绝对标准,现在都是艺术品经营者在定。还是请经营艺术品的孙经理说吧。他们该会有定价的依据吧。”钟奇峰温文尔雅地将“球”踢了出去。

林心怡又很不满地说:“老罗的佛光被他白沾了!”

“你越说越离谱了。”罗丹青白了林心怡一眼。

女主持人把脸转向孙经理。

孙经理就马上接口了:“我们在定这个底价时,是按市场行情总体平衡敲定的。罗老这样的画坛泰斗的力作,在市场上价格一直在上升,今年春季该比去年下半年上升百分之二十,再加上这两幅画在展出前又请罗老亲自鉴定过,罗老和他夫人林教授都认为是真的。拍卖底价定每幅五十万元,绝对不带虚头。”

    林心怡又有点犯酸:“没拿他钱,他还把我们看了一眼当资本,也真是奸商!”

罗丹青只是苦笑不说话。作为女性,林心怡长相很漂亮,年轻时可以说是十全十美,无可挑剔,即使现在五十八岁了,依然充满女性魅力。然而这时刻,罗远舟却从她一颦一笑一言一语举手抬足间,时时都可以读出个“俗”字来,这“俗”字,足以把她的美丽掩盖掉。不是吗,现代人追求的是现代文明,在思想、精神、观念文明的群体里,往往一个人的品性趣味魅力,会大大胜过相貌的美丽,甚至会大到神奇的程度。

    主持人又转向律师周重则:“周大律师,这下您可以说说那盗窃画的青年犯了多大的罪,该受到什么样的惩罚了吧?”

    “盗窃者会受到什么样的惩罚,这该由法庭判决。我只可以说个参考的量刑标准:这两幅画价值一百万元如果真有可能被认定,从过去判过的同类案子比照,盗窃价值达十万元的就有可能判处极刑。”

听到“极刑”两字,罗丹青头脑轰地一响,这两幅说是他罗丹靑的画,也真当作值一百万元?偷画的青年也为这两幅画得丢掉性命?这还得了!他的思绪陷入一片混乱,端着的洋参茶杯子一松手让它掉到地上打碎,嘴不由喃喃地说:“荒唐之极啊……可笑,真可笑……”

林心怡似也有些震惊:“啊,会判死刑啊?这年轻人也真是,何苦呵。”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2-3-15 14:53:12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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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年前有改(某)个县两个人偷了陈列馆两只制壶大师做的紫砂茶壶,说毎只值40万

 

 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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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最权威不敢当,只能说对罗老师的画是熟悉的。”钟奇峰细看了两幅画说,“这两幅画的印章是罗老的,如果不再发现可以认定赝品(其)他因素,也可以认为是真的。”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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荒唐之极啊……可笑,真可笑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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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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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青魂6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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