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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住在楼下的老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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漫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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住在楼下的老人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05-11-1 23:50:19

住在楼下的老人

他竟然就这样悄然的没了。

搬进这半新不旧的房子前,我想把以前铺在地上那难看的地砖换了,把这个即将入住的房子弄得更入眼一些的。我站在一旁满意地看着装修工的榔头在满头大汗挥舞时,他竟突然闯了进来。他有些魁梧的身材占了大半个门框,站在门前,屋内便很快地投入了一片阴影。他是个老头,还是个瘸子,手里拄着拐杖,眼睛瞪得特别的圆,嗓门特别的大。在说话之前他挥舞了一下他的拐杖,而从他口中冲出的话比他挥舞的拐杖更是有力:“谁让你们这样敲得满楼都是噪声的。”那声音似铜钟,有一些怒吼的意思。我自己装修,难不成还需要你的批准吗?心里的不满在他冲人的话语中随之而来。“怎么了,我装修不行啊。”“你装修可以,但你在这个时间乒乒乓乓的就不行,你不知道这是午休时间么,这里住的大都是老人,这正是别人休息的时间。”我很尴尬,满心的不愿意,嘴上却是说着对不起,也只能安排工人先做些其他的杂事。

没想到,这样的冲突才仅仅是个开始,接下来的一段时间,几乎每天都要听到他大嗓门的吼声,一会儿是黄沙水泥堆在楼道前堵了路了,一会儿是垃圾到处堆了,弄得我狼狈不堪。这老头,怎么会这样有劲呢?整天冲着别人乱吼,也不觉得累。

装修在他的吼声中终于做完了,搬进了房子,我松了一口气,终于可以少听到他的吼声了。可没想到,隔三岔五的,他特别大的嗓门还是能从楼底下来传来。有时是教训他的儿子,有时也不知道他在骂着谁,似乎所有的不满都在他的心底,须得用吼声才能挥洒得出。在他的吼声中,我对他越来越反感了。有时在门口碰到,也懒得理他。

他却也有安静的时候。他腿不好,活动的范围大概也只能在这个狭小的小区内。他常会站在小区的通道口,带着微笑静静的看着上学和放学回来的孩子。孩子们似乎都有些怕他,大都不敢和他亲近的。有一次我带着女儿经过,他手伸过后来想拉住女儿:这丫头,长得这么漂亮,上幼儿园了吧?女儿有些惊恐地甩了他的手跑到我的背后。他讪讪地缩回手,我也一声不发的拉着女儿走开了。

那天因有事起了个大早,开门时听到外面有“悉悉索索”的声音。这么大早,会是谁呢?打开门,居然看到他拿着笤帚在扫楼道。小区内的保洁工因收不到保洁费,老早就不干了;而我们的楼道却还是整洁而干净,连扶手也擦得一尘不染的。我从没留意是谁做的,心安理得的享受着这一切。没想到原来是他!吃力的弯着腰,一步一步地往下退,笤帚仔细地从每一层楼梯上扫过,转眼间便留出了一片白。我望着他的身影,心里有些不安了,想给他一声问候,但由于习惯使然,也由于赶着有事,匆匆地从他佝偻着的身边走了下去。

事情是在那天晚上发生的。老人家来了几位老友,据说是多年没见的老战友。老人一高兴,多喝了几杯酒,还拉开破嗓门唱了几首当初的军歌,其中那首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》,唱得特别高亢,似心中有许多闷气积压着亟待喷发。可没想到他一激动,竟然导致了脑溢血,送到医院就没有救了。楼道里一下子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了好多的人,都在议论着,我这才知道,老人原来曾上过战场的,而那条腿,便是在一次战火中致残的。

而我没来得及给他展开一个笑脸,没来得及给他一个温暖的问候。在我用无限悔恨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,我想到我连他的名字也是不知道的,只知道曾有那样一个老人,将他的吼声,还有那激昂的《三大纪律八项注意歌》歌声,深深铭记于心。令我不断去品味,去领悟……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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映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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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06-10-4 7:23:12

从一个老人写出了当今两代人道德情操的差异,好文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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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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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07-4-27 22:39:34

这篇小小说写得不错啊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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逍遥公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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很吸引人文章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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