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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择道7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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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道7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6-17 8:36:51

 

七、省级舞台

   省文化局的方斌到京江地区看了会演,回省城不-星期,就又到京江地区文化局,由地区文化局副局长乔凡和文艺科长谢云峰陪同来到阳陵县,约见了县文化局副局长盛亮、剧团团长黄树林及吕纪、侯友书。

   方斌是省文化局艺术处处长,也是剧目创作的专家。他说,看会演时他就向地区文化局要了阳陵县三个小戏的剧本,回去向省文化局李志敬作了汇报。李局长是剧作家出身,五十年代中期写过农村合作化题材的大型锡剧,也写过抗日题材的电影,很有影响。他特别重视现代题材的创作,亲自看了剧本,肯定了《农船新歌》《牛伯进城》两个本子,说能否再从业余作者中找一两个有苗头的本子,加工好了,拼成齐崭的一台戏,突现小戏反映现实生活的优势,会赢得农民喜受。明年春季省里举办专业剧团会演,或可选上参加。

   被省里选上,对阳陵县沪剧团、文化局乃至县革委会,都是意外的喜讯。

更欣喜的是侯友书,不光肯定他参与合作的两个小戏,还否定了吕纪参与的《箱子的秘密》,被搁下的《阿菊相亲》有了出头机会。他将迎来彻底胜利。他正要发言提出《阿菊相亲》,吕纪却又抢先开口了:

   “我这儿又收到一个本子,叫《妇女队长》,还是《箱子的秘密》的作者齐明坤新写的,这回是现实题材,比《箱子的秘密》明显好得多……”

吕纪收到业余作者的本子都私藏着不公开,侯友书心里不满,他咬紧牙忍着,等吕纪说完,紧接着对方斌说:“其实还有个现成本子备着,都经过集体讨论加工修改了。盛局长本来就说先放着备用的。”

   盛亮马上接口说:“老吕和小侯创作热情都很高。我的看法,两个本子都让省和地区领导先看看,比较一下,由省里领导定。同时,我们还再办个创作学习班,专业业余作者都参加,广泛发动一下,鼓励写一批新作。大家觉得怎样?”

   方斌马上肯定说:“盛局长不愧是老文化,抓创作很有经验和办法。我同意你的意见。”

侯友书心又生怨:你盛副局长老是刀切豆腐两面光,总不肯旗帜鲜明分对错!

黄昏时,他又去约鲁鸣到县级机关大院门外运河边散步。

   鲁鸣又是以调侃的口吻教训他:“你老兄写戏,滑里滑稽挺灵光的,遇到这类事就像儿童,容易冲动。有一个故事:一个小孩在堂前玩球,不小心球蹦到门外去了,小孩眼晴只看见球,竟看不见门口还有张小板凳在,就要冲出门去追球,便会被小板凳绊个跟头。你是那小孩。盛局长不是,是大人,要先绕开或搬开小板凳。”

侯友书尴尬地笑了。

   鲁鸣又说:“与吕纪过去的交集,始终是横在盛亮面前的一张小板凳,也是你面前的小板凳,都得绕,盛亮能,你也应该能。你以后不该再为这种事纠结。”

   侯友书不由竖起大拇指:“阿哥,你厉害!小弟受教。”


   过了半个月,吕纪把本子《妇女队长》改了两遍,又找地区锡剧团一位退休老编剧帮着改了一遍,只让盛亮看了一遍,没让大家看了讨论,就和《阿菊相亲》稿子一同邮寄给了方斌。

   不到一星期,方斌又来阳陵,住在招待所,传达了李志敬三点意见:一是省局集体讨论,定下选《阿菊相亲》。二、原来排演的两个连同《阿菊相亲》,都还要精益求精,再作一次修改。三是侯友书和三个业余作者都到省城住在文化局招待所,由省里专家直接指导修改。

   《妇女队长》落选,侯友书终于全面胜利。他看到吕纪脸阴沉了,心里有一种痛快的感觉,兴奋得真想狂疯一番,回到宿舍,一会儿跳起了拉萨舞,一会儿又唱起《逛新城》,当夜通宵失眠了。

两天后,他将带三名业余作者去省城改稿,得向文化局财务预领四个人的旅差费,他写了一张领120元的条子,需先经组长吕纪签字。

   吕纪拿了侯友书写的领条,另外找了张纸,拿起钢笔,把住宿费、火车票、市內公交费、伙食补贴,一项一项拆骨算,签字却只同意领100元。

   侯友书分辩说:“这点钱肯定不够。”

   吕纪说:“你们在家吃饭都得自已花钱吧,去省城自己也该带点钱呀,不能全赖公家的花,超过了反正回来是实报实销。”

   侯友书认为,吕纪这是在故意卡他。怎奈他是系统里两个经济最困难者之一,在钱上最硬不起来,只好捏住鼻子忍气吞声。

   到省城改稿,在招待所住了一星期,方斌两次来指导,顺便还请方斌喝了两次小酒,向局里预领的一百元钱明显不够,幸好三位业余作者都带了钱,帮垫上了。四人原本用钢笔写稿,在省城买的碳素墨水老是塞笔尖,好在还都带着圆珠笔,写得笔芯没墨油了,侯友书就花四角钱买了五支圆珠笔芯。三位业余作者写的本子,因为有侯友书合作,本子才能排演还有希望到省里来演出,他们年龄都比侯友书大,但都尊称他侯老师,在改稿期间,都轮流到小饭店请他喝小酒,两个会抽烟的,还不断给他递烟。本来,他自己不仅没钱,还借了-个业余作者五元钱,三位业余作者在,也让他自己省了些开支。

   改完稿回到阳陵,侯友书要与局里财务结账,和三个业余作者都填好旅差费报销单贴好单据,也得先经吕纪审核签字,再让盛亮复审签字。

   吕纪审核时十分细致,看到一张买圆珠笔芯的四毛钱发票问;“你平时不是用钢笔写稿吗?这里有一张一瓶碳素墨水的发票,怎么又买圆珠笔芯?”

   侯友书心又像牛角顶了一下,便不悦地说了原委。

   吕纪又问了一句:“你真有圆珠笔?”

   侯友书实在忍不住,忿懑地说:“我要贪这四毛钱?” 他从自己怀袋里取出一支钢笔和一支圆珠笔,随即又叫另外三位业余作者也都拿出圆珠笔。吕纪才在发票上签了名。

   第二年春天省里会演,阳陵县沪剧团一台三个小戏反响非常好,方斌亲自写了一篇评论文章,题为《沃土绽放鲜艳花——阳陵县沪剧团三则小戏的乡土特色》,在省日报上发表了,认为来源于基层生活,有浓厚乡土气息,鲜明地体现了为工农兵服务的方向;还认为,阳陵创造了“业余出题材、集体添智慧、专业帮提高”的经验,非常宝贵,值得推广;侯友书与业余作者合作的创作方式值得肯定。省局李志敬局长亲自找侯友书谈了二十分钟话,鼓励侯友书说:要多扶植工农业余作者,争取多出优秀小戏本子多出人材,使阳陵成为“小戏之乡”;还说,出了优秀作品,省里一定扶持。李局长握他手告别时,他竟激动得热泪差点儿夺眶而出。

   从地区戏剧界出名,又到省里舞台出彩。他侯友书的名气是等比积数上升、扩大,帮县里争了光,成为县里文化界的宝贝;也为地区争了光,也成了地区文化局的宝。地区文化局抓各县的剧本创作,其他县的本子,也按“集体添智慧”经验组织专业、业余作者集体讨论。讨论时,总是指出毛病提意见的多,能开药方治疗的少。侯友书脑子灵反应快,设想情节细节的点子多,渐渐地突显了他的解决问题的独特本事,遇到问题,他眼珠-转大腿一拍,便拿出-个建设性点子,于是被称为“侯点子”,不仅参加地区讨论剧本,也被各县请去帮忙,帮解剧本修改中结。他有时似乎觉得自己身子在放射出光芒。

   这天,侯友书被邻县业余创作会请做戏剧创作辅导,又当了回剧本的“出诊医生”,满心阳光灿烂地回到办公室,一进门,组里有个叫陈正福的业余作者告诉他,上午他丈母娘从圩塘邮电所打来过电话,可能还会打来。他一听家里打电话来,心便纠紧,知道是为钱。按例,他每月要给家里的十元钱,这个月早超过日期却没带回家。他这个月活动多到处跑,花销大了,不仅没钱了,还借了-个业余作者八元,家里电话无疑是来催要钱,犯难了。再一想,自己原是老牌困难户,也有半年没申请困难补助了,钱花得不够也是因为公事活动,可以申请困难补助了。如今他有功劳,名气也大了,领导肯定会照顾他,于是他心又定了些,随即写了个申请书,要求补助三十元,随即送到局里交给分管副局长盛亮。

   盛亮当下叫局里会计给他一张正式申请表让他填。他心里庆幸顺利,正要走,盛亮竟又嘱咐他:填好表格交给组长吕纪,由老吕先签个意见交给局里。

   侯友书本来觉得自己身子高大,这些天他与吕纪对面坐,一直话不多,觉得自己满身金光,有点偏不尿那一壶的态度,可以跳开吕纪直接找局领导。哪知还是绕不过那道槛。这瞬间顿时心又收紧,觉得自己矮小了许多,阎王好见,小鬼难缠,他偏还要过小鬼那一关。这会儿他需经屋檐下,不得不放下身段,回到办公室,等到下班时间业余作者们都先离开了,才恭顺地把困难补助申请表格递给了吕纪,苦着脸诉说了自已的困难,想等吕纪签了字再拿回自己送到局里去,想知道吕纪究竟签什么样的意见。

   吕纪拿起表格看了看,没有表情地说:“好吧。你放我这儿。我会签好字送到局里去。” 这等于表明,签的意见不会让你侯友书看。

   侯友书心又一悬,不由以恳求的口吻说:“要请你帮帮忙啊。”

   第二天下午,局里就通知侯友书去领补助款了,局领导显然是单为他专门研究,属特事特办,他体味到了优越感。到领钱时,却是二十五元,他又一格登,有点不满,便脱口问女会计:“申请的数额掉砍五元,究竟什么原因?”

   女会计说:“有纪律,不能吿诉你。”

   他心里有点不舒服,首先猜想的是吕纪便找鲁鸣聊聊。

   “我也是困难户,可没申请,宁可平时尽量节约些。”鲁鸣说,“封顶是三十元,你拿到了二十五,也是属于偏大额了。别再打听是不是吕纪使绊啦。你得与他长期共事,又在他领导之下,天天面对面坐着,神经得放松些。他与我这个组长不同,我念头在创作上,没有领导意识;他是当惯领导的,创作并不是他强行,要理解、尊重他长期形成的心理习惯,关系还是该缓和些,不要老怀敌意。”

   侯友书有点窘,后悔来找鲁鸣。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9-7-8 11:38:43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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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金山南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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听了《逛新城》,原来新城是拉萨。侯爷叔还会拉萨舞。 不太了解那时候的困难补助,这是什么样的人可以享受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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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紫金山南麓在2019-6-17 19:02:41的发言:
听了《逛新城》,原来新城是拉萨。侯爷叔还会拉萨舞。不太了解那时候的困难补助,这是什么样的人可以享受到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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紫金山南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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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次知道有父女对唱的歌曲《逛新城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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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家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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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请补助竟然也能理直气壮,被砍掉5元恨不得马上兴师问罪,这得多厚的脸皮哪!侯爷叔真不是一般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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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何家村在2019-6-18 8:06:36的发言:
申请补助竟然也能理直气壮,被砍掉5元恨不得马上兴师问罪,这得多厚的脸皮哪!侯爷叔真不是一般人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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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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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7-7 15:38:41

回省城星期,就又到京江地区文化局,————          一

说能否再从业余作者中找一两有头的本子, ——苗 

拼成齐崭的一台戏,突现小戏反映现实生的优势,
侯友书不由竖起大指:“阿哥,你厉害!小弟受教。”——拇
他写了一张领120元的条子,需经组长吕纪签字。
在钱上最硬不起来,只好捏住鼻子忍气声。——吞
幸好三位业佘作者都带了钱,帮垫上了。——余
侯友书心又像牛角顶了一下,便不悦地说了原委。
吕纪才在发上签了名。——票
也按“集体添智慧”经验组织专业、业余作者集讨论。
按例,他月要给家里的十元钱,这个早超过日期却没带回家。——每
  月

却是二十五元,他又一登,有点不满——格
我也是困难户,可没申请,封顶是三十元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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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7-8 11:32:08

以下是引用月冷清秋在2019-7-7 15:38:41的发言:

回省城星期,就又到京江地区文化局,————          一

说能否再从业余作者中找一两有头的本子, ——苗 

拼成齐崭的一台戏,突现小戏反映现实生的优势,
侯友书不由竖起大指:“阿哥,你厉害!小弟受教。”——拇
他写了一张领120元的条子,需经组长吕纪签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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幸好三位业佘作者都带了钱,帮垫上了。——余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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吕纪才在发上签了名。——票
也按“集体添智慧”经验组织专业、业余作者集讨论。
按例,他月要给家里的十元钱,这个早超过日期却没带回家。——每
  月

却是二十五元,他又一登,有点不满——格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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