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主题:择道3

帅哥哟,离线,有人找我吗?
西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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择道3  发帖心情 Post By:2019-6-13 13:51:55

 

三、平反之后 

   侯友书解除隔离后还听说,批斗大会上原小分队县级机关的大队长任汉臣突然也被当wyl揪斗,是因为他妻子就是那所著名小学的老师,教育系统清查小分队逼她,她也知是假案,又不得不交代,要交代谁是她上线,觉得说别人会害了别人,心想自己丈夫是县级机关主持清查工作,说他发展对他肯定不会有关碍;哪知她一交代, 材料就转到了“二办”,丈夫再积极,也只要有人交代,照样大祸临头。真是个笑话。

   深挖wyl运动挖得实在广,市区一所著名小学八十多名教师,百分之百被深挖出来。在全县全地区,好些被审査对象竟供出参加清查的小分队及各级负责人都是。有些单位搞清查动用体罚,卫生局还有人自杀……

   一年后,上层终于有人发觉清查“扩大化”了。于是,各级领导有错必纠,纷纷向被审查的人赔礼道歉。

   县革委会政工组副组长章力来到剧团,由团长、指导员陪着,向侯友书道歉,把他写的交代材料都交还到了他手上。

   侯友书捧着材料,觉得自已当时没有参加wyl却承认,当了软骨头,出了洋相,全怪那小分队、“二办”无中生有逼的,还得怪县革委会错误领导,于是腾地站起来,挥着那些材料纸,一股怨气直冲脑门,从口里直喷出来,如火山爆发:“我们参加造反派,是响应伟大领袖毛主席的号召闹革命,你们当领导的凭假案整造反派,执行的是错误路线,应当从灵魂深处好好检讨,挖掘思想根源!”

章力尴尬地笑笑回应:“是的是的,清查的小分队当然要好好检讨。不过也是上了错误路线的当犯了错误,也是受害者。”

   侯友书吐了一口恶气。

   几天后一个傍晚,侯友书去县级机关食堂领晚饭,到食堂门口才发觉,衣袋里只有饭票,没了菜票,又没钱去买,正好遇上一个三年不见的熟人鲁鸣,鲁三十一岁,比侯友书大三岁,原来是县文化馆负责群众业余文艺创作辅导的,文革初期文化馆撤销,被下放到家乡农村带薪劳动锻炼。其间也多次被召回城临时帮忙工作,文革前也就与那个曾被认为是“wyl苏南地区总头目”的邱雨生熟悉,文革中也参加过邱雨生组织的造反活动。

   这回见面,侯友书先向鲁鸣借些菜票,两人领了饭菜,便同在餐厅吃了。之后侯友书邀鲁鸣去他宿舍坐坐,聊聊各自这几年的情况。侯友书先说了自己被审查的经历,又渐渐愤怒,说得慷慨激昂。

鲁鸣听了,却平静地笑笑说:“你才被隔离二十一天,我也被审查了,被隔离可是二百十二天,时间是你的十倍啊!”他随即不紧不慢地说起了他的经历:他人在乡下劳动锻炼,受隔离审查便是在公社,乡下清查是土作风,他曾被关过六处地方,其中有堆粮的土圆屯里、茧站烘茧的炉子里,被反绑吊起来痛得昏死过去,被用锄头柄拷打过,八个小分队员日夜分四班车轮战,让他面壁站十六昼夜,不让坐和睡,站得两条小腿浮肿得与大腿差不多粗,脚背肿得像大馒头,神经错乱产生幻觉,曾被连饿三天……这是一次真正的炼狱般经历。

   侯友书听得惊骇不已:“他们怎么对你这么残忍?”

   “wyl是从上而下单线发展。那个地区必须有与城里造反派有联系的人,才有可能挂通线在乡下发展成员。那公社只有我一个人在城里工作并且认识邱雨生,他们要深挖出战果,就必须从我身上开刀,不仅要我承认参加,还要我交代在当地也发展了一批。”鲁鸣吸了口烟,吐了一阵烟雾,又笑笑说,“你承认参加了就可以解除隔离。我没有可能,他们要的是我发展的下线,我只要承认发展了一个,他们会说不止,会再逼问我也会再逼问他,就会有一大批人无辜受牵连。我不承认发展下线,他们就没有战果,能不着急吗?”

   侯友书说:“要是我是你,谁动手折磨我的,我非得杀了他不可!”

   “我在受折磨也曾想过,出来后也要找机会教训他们。真出来后,我那股气也消了许多,加上與论宣传说,那些人也是被错误路线误导,也是受害者,觉得他们可笑也可怜,便不再理会他们,只在心里鄙视。首先动手吊我用棍打我的叫倪志良,我母亲依旧对他恨得咬牙切齿,曾在街上路口候着,要当街打他耳光教训他,被我劝阻了。”

   “说也是受害者,难道上面叫他们体罚的?他们个人品质没问题吗?”

   鲁鸣说:“个人当然也有责任,譬如那倪志良是个乡村小学校长,当时还不是党员,表现积极,是为争取‘火线入党’。我被解除隔离时,他果然入了党,不久便调到中心小学任校长了。不过他后来觉得对我有愧,曾托我的朋友来说要请我吃饭。我拒绝了。我想,他这种为人的方式如果不改,有朝一日会有教训。”

   比比鲁鸣,侯友书觉得自己还算幸运,心里平了许多。

鲁鸣忽然又发感慨:“我也有困惑:这种在错误指导下‘立功’入党的,是真共产党员吗?对党的组织纯洁是否有害?不知是否有人意识到这种问题的存在。”

   “也是呀。” 侯友书说。

   “不过咱们没资格过问。”


   鲁鸣是现在从农村重新回城工作,依旧负责群众业余文艺创作辅导,业余作者也写小剧本,与侯友书也算同行,加上两人都是被冤案牵连过,有同病相怜的感觉。侯友书本是美专毕业,做过两年舞台美术工作,后来喜欢改编剧本,成为编剧;鲁鸣早年自学画画,当过文化馆群众业余美术辅导员;两人经历、爱好相似。侯友书就喜欢多与鲁鸣接触,编剧上班自由,大多数时间泡在鲁鸣所在的文化小组办公室,连用来到食堂领饭菜的碗筷也放在那里。

   给受深挖wyl假案评反后,上头又部署发动群众提意见,形势进一步大转弯,开展帮三结合的县委整风的运动。被审查过的人都彻底挺起了腰杆。帮助县整风,依旧是发扬大民主精神,可以大鸣、大放、大字报。

   侯友书于是精神大振,又回味出隔年被审查屈招的羞辱,有股难抑的冲动,又显示造反时写大字报的能耐。他专门打听在深挖wyl中被审查人受的苦难,利用鲁鸣单位小会议室兼乒乓室,先写了两个自杀的事实经过,再写了任汉臣恶人自食其果,写了自己受审查精神心灵受折磨的过程……直指军代表人武部长兼县委书记、革委会主任侯骏,认为是侯骏纵容打手打击革命造反派。每天一份,都写满三四张整张白有光纸,其中有一张标题是《侯骏,双手沾满了革命造反派的鲜血》,用了三个大惊叹号,用毛笔蘸红墨水把标题四周画成曲线,饱蘸红墨水往大字报上甩洒,表示血流血滴。贴在机关院子里,引来不少人看,有人还说:“小侯批老侯,有趣,也有胆量。”

   侯友书觉得自己犹如在舞台上追光镜下,那话犹如观众捧上台的鲜花。他劲头更加足了。

   这天,他在乒乓台上写大字报,写的是鲁鸣受折磨的经历,事多文字也长。写着写着,忘了时间。鲁鸣拿着碗筷进来招呼:“到吃饭时间啦,笔先放一放吃过饭再写吧。”

   侯友书写得正在劲头上,犹如一名骑士骑着马挥着长矛正在酣战,头也顾不上回:“你先去领饭吧,我还有不多一段,写完再去吃。”

   “好吧。”鲁鸣本要走,忽又回头走到侯友书旁边看看大字报内容。

   侯友书这才从书写的情绪中醒悟过来,笑着带示好的口吻说:“阿哥,这写的就是你经历的磨难。我是为你出口气呀!”

   鲁鸣有点不悦:“我原先就跟你说过,那经历我早就放下了,不需要出气了。你这样写,不是为我出气,是把我心头的伤痛揭开。当料子引大家好奇赢喝采。”

侯友书大感意外,尴尬地说:“我是好心呀。”

   “这好心我可不领情。”鲁鸣顿了顿,转换口气诚恳地劝道:“老兄,就算我不计较,你天天写这种大字报,影响不太好,反而会影响你的形象。”

   “我是帮县委整风,怎么影响不好?”

   “就算你是帮助县委整风提意见,也该提点别的方面的问题,而且还该心平气和,以善意的口吻。一直写这关于wyl的大字报,会被人误解为心胸狭窄发个人怨气……”

   “好了,你打住!”侯友书本像一匹狂奔骏马,被人突然勒了一下缰绳,两只前蹄突然腾空,头一昂,发出恼怒的长鸣,决绝地说:“好了好了,今后就你归你我归我!就当我们没认识过!”

   鲁鸣苦笑着摇了揺头,拿着碗筷去食堂了。

[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19-7-8 10:36:50编辑过]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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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紫金山南麓在2019-6-13 21:26:45的发言:
鲁鸣对倪志良心中没有怨恨吗?反正我是想揍他一顿的,呵呵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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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温度,鸡蛋变成了鸡,石头还是石头。却很少有人真正反思自己的责任却偏爱找别人岔子……侯爷叔是典型代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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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下是引用何家村在2019-6-16 12:02:42的发言:
同样的环境同样的温度,鸡蛋变成了鸡,石头还是石头。却很少有人真正反思自己的责任却偏爱找别人岔子……侯爷叔是典型代表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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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公社只有我-个人在城里工作并且认识邱雨生 我和个之间那个是一,没打出来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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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们要的是我发展的下线,我只要承认发展了一个,就会有-大批人无辜受牵连。我不承认发发展下线,他们就没有战果,能不急着吗?” 大批人前面那个应该是一吧? 我不承认发展下线,发多打了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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侯友书就喜欢多与鲁呜接触 鲁鸣,鸣打成呜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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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写满三四张整张白有光纸 这里的有是不是多打了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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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只前啼突然腾空,啼应该是蹄吧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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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冷清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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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 批斗大会上原小分队队长任汉臣突然也被当wyl揪斗——(既然是小分队,就让当个队长得啦)
2 到食堂门口才发觉,衣袋里只有饭票,没了菜票,衣袋里又没钱去买,——
3 就会有大批人无辜受牵连。我不承认发展下线,他们就没有战果,能不急着吗?”——着急

4 我在受折磨也曾想过,出来后也要想法教训他们。——

5 侯友书就喜欢多与鲁接触,编剧上班自由,——鸣

6 他专门打听在深挖wyl中审查人受的苦难,利用鲁鸣单位小会议室兼乒乓室,——被
7 每天一份,都写满三四张整张白光纸,——
8 贴在机关院子里,引来不少人看,有人还说——
9 鲁鸣本要走,忽又回头走到侯友书旁边看看大字报容。——内

10 侯友书这才从书写的情绪中醒悟过来,笑着带示好的口吻说:“阿哥,这写的就是你经历的磨难。我是为你出口气呀”——(结尾缺个标点)

11 被人突然勒了一下缰绳,两只前突然腾空,——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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